夏特爾之卷 插曲 聖．葛奎

 

　　鳥語旋落，朝陽攀升，絲光綴入，生機四起。

 

　　嗡嗡──

2079年不再須要汽油的車身，引擎止動瞬間，用以取代汽油的動原聲隨之滅音。車主離座後，又一聲預料中的啪嚓，即是自動緊鎖的車門發出責任性的迴響。

鹿皮特製的黑色皮鞋，隨著主人牽動、陽光照射，時而閃出一道道金光，一直持續至提掛休診字樣的門前，背對旭日的男子致使身影吞淹皮鞋反射之光。

為配合周邊設計，門上並無此年代高科技聽音辨識的開鎖方式，仍維持幾十年前以鑰匙開啟的門孔，幾聲脆響後，門內專設迎接來賓的風鈴搖曳，叮鈴叮鈴地警示著此處的主人就要蒞臨。

方進入室內，隨手將休診字樣反轉，現在狗身形狀的掛牌即對外呈現「看診中」。

步下兩道階梯，越過診內中心的看診台，迅步走入手術室左手旁的休息室，在此更上一件增添醫護人員威嚴的白色外衣，順著套入衣袖的左手腕，目光落至錶核的指針──九點零二分，很好，專屬惡魔之時已到，隨即轉動此室通往隔鄰手術室的門，門後直直望見手術台上正輕哼著歌的男子，一股蘊釀多時的惱怒，即將爆發。

「傑諾耶！」男子惡喊。

「又怎麼了？一大早牌氣就那麼大呀～」傑諾耶身躺手術台上單腳拱起，另一腳則翹至拱起的膝上，手中正有數張撲克牌不時以魔術手法將之變換花色。

「你又做了什麼好事？！」

「我？……你倒是說對了，我總是在做好事呢～呵～」連看都沒看男子一眼，傑諾耶將手中的撲克牌轉變為顏色不同的手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又對無辜的人類下手對吧！」語一出，傑諾耶恰巧將手中之物消弭，終於轉向眼前的男子。

「難不成客人親自找上門，你卻要我不讓他進來嗎？」

「你可以讓他進門，但不可以把他帶到馬戲團裡！」

「啊？奇怪？馬戲團何時由你來掌權啦？」傑諾耶以其獨露的右眼相當不耐地斜視男子。

「我並沒有要掌控馬戲團的意思，只是你說過除非是合約者所託，否則你不會再隨意對他人下手！」

「我本來就沒有要對他下手的意思～只不過他想找朋友，所以我才把他帶進馬戲團找朋友而已～」傑諾耶的態度擺明了在走法律漏洞。

「你還說沒有！他是來找約翰的主人吧！要不是你故意在人家門口放兩張入門券，他又怎麼可能找來這裡？」真是天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男子只好指證歷歷，看其如何狡辯。

「喔～那個啊…我又不是故意放的，那是『意外』～嘻呵呵呵～」

　　好個意外！虧他說得出口，明明就預料好合約者的主人會將另一張入門券寄給好友，而且更殘忍地讓飼主的妻子一個月後才收到友人的回絕信，還反說是意外？！

「意外……你那個大意外又讓這裡多了一個失蹤人口！要是警方查到這裡來，我們的生意還要做嗎？」

　　也許是剛吃飽早餐，精力特別旺盛吧！傑諾耶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禁覺得這傢伙存心來找碴。

「有差那一個人嗎？真奇怪？當初北美受天災重創時，那麼多人失蹤，政府都不管事了，他們還有閒功夫管到那傢伙頭上？再說他又沒有家人，等到大家知道他失蹤時，起碼是幾個禮拜後的事兒～」手中已無一物可玩，傑諾耶開始調整白色手套。

「……你可別說你忘了，那個天災還不是你惹出來的！」

「哦～對耶～你不說我還真是忘了！嘻哈哈哈哈～」傑諾耶自手術台上坐起身，忍俊不住地大笑著。

「你？！」男子一怒，指著傑諾耶卻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發覺男子的盛怒，傑諾耶重躺回手術台，強忍著尚在發養的肚皮，收起笑靨：

「呵呵……怎麼？後悔和我合作啦！」

「……」男子不語，只是心有不甘地直瞪著傑諾耶。

「放心吧！他很適合成為這裡的一份子，在這裡他才能正視自己心中的仇恨，而且不會有人責備他，這樣他才算獲得真正的快樂～」

「你才不在乎他是否真的快樂……」低語反斥，男子道出自己對此人的瞭解。

「呵～不愧是我的合作夥伴，那麼瞭解我～沒錯！這個世界會變成怎麼樣？動物們的心願是否真能達成？人類會如何滅絕？這些都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從中尋找我要的樂趣罷了！你要是不滿意的話，當初就不應該答應我的邀約～」傑諾耶笑容依在，但神眼中卻透露著無盡的冷峻。

 

　　叮鈴──

　　手術室外忽傳一聲預警這場爭執該是結束的鈴響，二人不約而同轉向玄關的方位後，又互看一眼：

「去吧～客人上門囉！慈善的大醫生──聖．葛奎～」語畢，衣著丑角服飾之身離開了手術台，起步走向另一邊乍現的門，背對著聖繼續哼歌。

「……算了。」這已不知是第幾次通融那任性的孩子，聖的心底泛起無奈，推開手術門，準備迎候今日第一位客戶。

　　手術台後乍現與診內完全不同風格的門板，黑底刷漆，上頭彩繪無數炫麗用色的印象圖騰，傑諾耶走至此門，數道白光隨即亮起，吞噬仍哼著歌的小丑之軀……

 

「呵呵～今晚要表演什麼節目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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