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去年生日時收到麗莎和雷夫寄來祝賀的包裏,裡頭除了生日賀卡和禮物外,尚有麗莎手寫的書信,當時的自己根本不願看完信的內容,因為那就像在向他炫耀般如此刺眼。
於是迅雷地掃完整封信件後,手邊僅剩下夾在信中的照片,上頭想當然是一幅和樂的全家福,卻意料之外地在相片正中心多了一隻聖伯納犬,為此肯才從新詳看信函,原來他們在兒子十歲生日時送了一隻聖伯納犬,並取名約翰,信中寫明了當初就是因為約翰眉上如星點的奇特毛色才會選擇飼養牠。
那之後,麗莎出於善意地讓自己看清那顆星點,又以電腦傳送了幾張圖片,但這對肯而言無疑又是炫耀的另一手段。
「約翰……是雷夫養的狗?!」記憶終於被喚醒,傑諾耶目視恍然大悟的肯,和著笑容將手中的飛刀收回袖口裡。
「正是~」
「可是…雷夫不是那種會虐待動物的人呀!」
「我不是說了嗎?這是另一種情形~」聽從傑諾耶之意,肯終於乖乖閉嘴。
「狗本身就是最有靈性的動物,更何況是對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的主人?約翰對雷夫一家人相當的忠誠,不管要牠付出什麼,牠都願意~」
「對於沒有智慧的動物而言,牠只能取悅這些欲回報的人類,可是有一天約翰發現自己不能再為雷夫帶來歡樂了……」故事說著說著,傑諾耶帶著責備的眼神回瞪肯的雙眼。
「雷夫不再快樂……你知道原因的~」
失去事業後,我會變成怎樣呢?
「沒錯~他即將失業!失去他幾乎大半輩子都將心思花在其上的事業!他痛苦、他失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但他不能告訴家人,他是一家的支柱,失去支柱的意義,就沒有存在那個家的價值!
於是,在某個閒到發慌的午後,我聽到了約翰的呼喚~牠渴望有人能幫助牠的主人,牠祈求牠的主人能重拾快樂的感受!所以牠和我簽下這張契約書,以牠最重要的生命作為交換,而今夜就是完成契約之日!」
「這和另一種情形又有什麼分別?既然要讓雷夫重拾快樂又為什麼要凌虐他?!」肯憤恨地回瞪傑諾耶。
「蠢問題~這不是凌虐……這是解放~」
「解放?!你根本是將暴行美化!」
「呵~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傑諾耶嫌惡地鄙視著肯,令肯憶起內心對雷夫赤裸的恨意。
「我問你,一個人活在世上會有幾次失敗?」
「……」肯閉不答語,因為實事這根本沒有一定。
「答案是不一定。有可能只有一次,也有可能好幾百次、千次甚至是萬次!就因為人生那麼的沒定數,所以你能保證如果讓雷夫在事業上重新站起,他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挫敗嗎?」
「……」肯啞口無言,方才的氣勢早已退怯。
「你還要他受到這種挫敗折磨到何時?」
「……」肯無力的搖首。
「還是說……你根本巴不得看他受苦?」
「不!不是!」他奮力一駁。
「嘻嘻~在我們這裡沒有死亡這回事,只有解放~」
「唯有解放才能讓他獲得真正的快樂,回想剛才高堂滿坐的人們,哪一個不是在這裡興高采烈地歡呼?助人為快樂之本,因為雷夫即將獲得真正的快樂,所以他們才能如此興奮~」
「順帶一提,你很適合成為這裡的一份子~」
「……我?……我也會死在這嗎?」聞言,肯無奈地低問。
「哦!老天~你不會以為這裡真的是黃泉吧!奈澤(黃泉)馬戲團只是用來隱喻對這個人類社會的譏諷!……只不過在這裡很容易進入真的黃泉就是了~呵~」
「……」望著更加茫然的肯,傑諾耶暗笑兩聲。
「呵~抱歉,我好像說太多了~不過……這樣你也比較好下定決心~」
決心?……下什麼決心?
肯一臉狐疑,眼神呆滯地依循步履優雅的傑諾耶,只見其彷彿轉圈似地流暢,故作個俏皮的舞步後,傑諾耶便拾起離肯一公尺遠的手槍,一邊把玩一邊跳回肯的身前。
「喏~拿去,這是屬於你的~」他將之推向肯,肯不明白地接過手槍。
在接過手槍之際,傑諾耶將肯的雙手緊握著槍身,拉開保險栓,並將槍口對準自己的胸口。肯維持這個姿勢,不理解為何要以槍口指著前方……
「這手槍是用來保衛自己的吧!但是你記住,這裡不會有人傷害你,會殘忍地踐踏你已碎之心的人,只有他……」傑諾耶滑動步伐站開身,肯的視線同槍口剛好對上被縛於十字架的……
「雷……夫?!」
「他是你的好友吧?」
「……」顫慄又重回肯之身,他不知道這個問題該如何作答。
「既然是你的好友,你就應該幫助他不是嗎?」
幫助他?肯顫著唇,看著自己的手槍又回望架上的雷夫。
「你已經錯過一次幫助他的機會,現在是你可以彌補的最佳時機哦~」
可以彌補?不停地顫著身,肯卻緊握著手中的槍械。
「既然已經幫過他那麼多次,這最重要的一次難道你不幫他嗎?」
這真的是在幫他嗎?這真的不是死亡嗎?
「你忍心看那隻以最重要的性命做交換的聖伯納犬,沒辦法讓心願達成嗎?」
心願……希望自己的主人重獲快樂的心願……這樣真的能快樂嗎?
「看看淌著血的他,那是多麼疼痛的煎熬呀~還是你喜歡看到他痛苦?」
不!我們是好朋友!我不喜歡他痛苦!
「如果你想證明你不恨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幫他解脫~」
幫他解脫……
「是的~麗莎和約翰會很感謝你的,你讓他們的雷夫獲得快樂了!你是他們心目中永遠的英雄~」
我只剩下你可以依靠了!
麗莎?!
「能夠享有這一切的方式非常簡單……你知道的~」
我可以享有這一切……不再感到狼狽……不再感到困惑……不再需要逃避!既然不願承認對雷夫的恨意,就應該盡朋友的本份,讓他重獲快樂!
對!沒錯!將雷夫強行帶回並不是在救他!那只會讓他陷入別的困境,唯有解放在人世的束縛,他才能獲得最真的快樂!
只有這麼做才能證明自己不恨雷夫!才能讓麗莎知道自己真心的祝福!不僅可以將雷夫解放,讓忠誠的約翰瞑目安息,自己也能夠跳脫一切的惡夢,這是皆大歡喜的場面,不是任何殘暴的殺戮!
「對~很好~我是唯一能將你拉出深淵的人,但是你若真心想離開深淵就必須這麼做~嘻呵呵呵……」
耳語未斷,笑言盈迴,四方凝結寒息,冷汗滑落顫慄之唇,瞬間時光彷彿停止,唯有喘噓之氣上下奔騰。不住顫慄的身子,舉槍之手卻未感絲毫猶豫,雙目的焦聚落於何處?看清一切的同時,喀嚓作響……
扳機扣下了……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
您好!我是肯,現在無法接聽,如有急事請於嗶聲後留言──
嗶──
「肯!我是麗莎!你到底怎麼了?自從你說要自己去找雷夫後,就沒再與我聯絡過!肯,我知道你很擔心雷夫,可是我不希望因為雷夫又失去一個好友!肯,你聽得到嗎?如果你聽到的話就馬上回話!肯,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都不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真是世界上最令人厭惡的三個字眼。
Welcome
to NeCir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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